悬崖上的舞蹈

胡思雪

越野车从成都出发,由东向西挺进,一会儿疾驰在高速公路上,一会儿穿过阴暗的隧道,一会儿盘旋在山路上,历经13个小时,终于抵达650公里外的凉山州木里县簸箕箩村。

簸箕箩大山

一座座风景各异的大山屹立在眼前,高耸入云的垭口和山脊、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柏油路,诠释着山高沟深、地处偏远给这片土地带来的发展障碍。交通不便、资源受限,使它难以翻过贫困这座“大山”,让它成为脱贫攻坚战的重要“战场”。

3.5米宽无法错车的盘山公路

簸箕箩,一个由藏、汉、彝、蒙、苗等多种民族构成的杂居村,土地面积约58.2平方公里,最高海拔3300米,最低海拔1800米,相对高差1500米,冬季长达120天。全村农业人口409户1643人,2014年评定建卡户84户381人,产业发展基础薄弱,文化技术人才缺乏,村民脱贫意识不足,全村贫困发生率23.19%。

2018年6月,四川省农科院派驻木里簸箕箩村脱贫攻坚工作队——院水稻高粱所老党员李永洪(驻村第一书记)、服务中心刚新婚的夏武奇、植保所等待二孩出生的李其勇和水产所将青春奉献给乡村振兴事业的涂全宇4名同志,怀着对家乡的不舍和对未知的茫然,带着“啃下硬骨头”“实现新跨越”的初心使命,离家远赴簸箕箩扶贫一线,开启在悬崖上的脱贫攻坚之舞。

谋篇之“舞”

迷雾中寻大山出路 探索特色发展模式

“刚开始到簸箕箩,先暂住在医务室,又在县城临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才把宿舍固定在村部,大家确实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但这都是小问题,可以逐渐克服。怎样发展,怎样脱贫致富才是要思考谋划的大作业。”李书记谈到在簸箕箩的经历时说。

雨天顶楼宿舍漏水

苍蝇蚊虫“作伴”

“苦中作乐”:一锅农家土豆+一碗加蛋的泡面+亲手包的饺子=满足

扶贫扶长远,长远看产业。有了产业,脱贫才能有根基。但发展什么产业?现实条件是否允许?怎样发展?如何走出一条适合簸箕箩、具有簸箕箩特色的产业发展道路?

仔细分析簸箕箩的自然条件,高山地力差,土壤贫瘠,只有借助充足的光温资源,试将耐贫瘠、易种植、高价值的花椒作为高山主导产业。高山地多人少,给农户牛羊养殖提供了方便,不失为一个发展养殖业的契机。二半山海拔适宜,是水果生长的沃土,因此培育苹果、桃等作为主导产业,并兼搭发展魔芋、高粱。矮山气候适宜、离城近、交通较为便利,可培育发展菌类和蔬菜产业,争取打造县城蔬菜供应基地。

工作队就这样按照因地制宜、立足特色、适度规模的原则,根据簸箕箩的自然条件及发展基础,一步步摸索,历尽“万水千山”,最终谋划出三条产业发展带,搭建了高山养殖+花椒、二半山水果+魔芋、矮山蔬菜+羊肚菌三类产业带集群协同发展的模式,特色突出、类型多样,通过多种措施齐下,发动农户,初步完成覆盖全村范围的产业布局工作。

羊肚菌(人物:悬崖上的舞者 夏武奇)

科技之“舞”

农业科技解难题 强产业发展后劲

经产业规划后,簸箕箩全村产业布局轮廓初现,但要实现户户有产业、产业能见效的良好发展局面,对工作队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同时,农户文化技术水平有限,种养业的管理方式粗放,产业优势不能有效发挥,且各地在推进产业时难以避免同质化现象,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从长远看,产业发展后劲从哪里来,规模、品牌、竞争优势还需重点突破。

为破解这些难题,工作队结合本地条件及历次农科院专家建议,特探索出一条新奇特优产业发展之路。采用“项目+专家+农户”模式,依托省科技厅和农科院的项目支持,发挥扶贫干部科研优势,组织申报了花椒、魔芋、中药材、林下经济等产业扶贫项目10余个。在全村引进西洋参、党参、续断等中药材开展林下、粮食作物间套作;引进无刺花椒试点,成活率超过95%,解决有刺花椒采摘困难的问题;引进杂交高粱、羊肚菌等多种类型产业试点……尤其是羊肚菌经济价值高,效益显著,逐渐具备影响力。

实验性种植高粱〔人物:悬崖上的舞者 李永洪(左)涂全宇(右)〕

在养殖业方面,由于高山冬季时间长达4个月,草原饲草供应有限,本地采收粮食不足,不能满足养殖饲料需求,长期下来还会对草原生态造成一定破坏,这对作为簸箕箩重要产业的养殖业发展造成了不小障碍。工作队带着问题,借助农业科研院所资源优势,引进青贮玉米试点种植。结果惊喜的是,其长势良好,产量显著高于杂交玉米,可持续供应牲畜冬季饲料,有效解决了养殖粮食短缺问题和规模养殖与草原生态平衡之间的矛盾。

通过项目支持,曙光乍现,再在生产物资、技术培训、宣传资料等方面予以加持,开展示范试点,带动辐射周边农户学技术、做产业。同时引进绿色高效生产新技术,减少化学农药使用,提高产品绿色化水平。

奠定品牌质量和口碑,增强产业发展竞争优势之路走得愈发稳健。目前全村羊肚菌、花椒、珍红海椒、魔芋、蔬菜水果等产业年产值已近千万元,涉及农户近400户,实现户均增收2000元以上,带动了292人贫困农户脱贫。

引进太阳能灭虫灯 绿色防控虫害〔人物:悬崖上的舞者 李其勇(左)〕

合作之“舞”

牵线搭桥走出去 冲破集体经济发展困境

集体经济是贫困村脱贫标准“一低七有”的必备项之一。由于受本地产业发展不强、管理落实不到位、经营体制机制不健全等因素影响,村集体经济发展长期处于停滞不前的困境中,严重影响村民脱贫增收。

为冲破村集体经济发展困境,工作队研究采用“专合社+农户+以购代捐”的模式在当地投入运行,即由村集体专合社与农户(包括建卡户)合作经营,专合社投入资金完善基础设施,农户投入土地,共同入股经营,产品利用以购代捐包销,在发展初期予以扶持,形成的经济收益由双方均分。

集体经济发展模式搭建起了,但如何保证稳定的产品来源和销路?

在这基础上,工作队找准产品项目,实施“羊肚菌、珍红海椒周年轮作技术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由农科院全程提供技术支持。羊肚菌由农科院全部以购代捐回收,珍红海椒由企业定点回收,保障了产品销售。2019年以来,羊肚菌实现收入7.2万元,村集体经济收入实现3.6万元,实现了村集体经济的实体化运作。

村集体经济引入私人与专合社合作经营,通过每年固定缴纳一定收益作为村集体经济收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利益分配、运行机制,建立利益联结机制,确保个人获得效益的前提下,也保障了集体经济的持续有效运作。

工作队在崖边坡地指导农户种植珍红辣椒

亲情之“舞”

跋山涉水走村入户 追踪村民生产生活动态

“精准扶贫不仅是帮助贫困户改善生活状态,更要让‘口袋’和‘脑袋’同时富起来。我们做扶贫工作的,不仅要随时了解关心村民生活生产情况,还要常向他们宣讲党的政策,对他们进行感恩奋进教育。”

“老夏,你来啦!”这是每次入户走访村民对夏武奇同志说的第一句话。“老夏”是一“爱称”,还有小孩亲切地喊他“夏爸爸”,让现在这位准爸爸更加期待自己孩子的到来。夏武奇临走时也会像亲人一样对村民说:“改天再来看你!”

入户走访是工作队的日常工作之一。由于海拔落差大,农户居住分散,单纯靠步行没办法正常开展这项工作,工作队只能通过队员个人的越野车解决走村入户问题。这次我也跟随他们到贫困户家中进行慰问,途经好几段沙土路,车子驶过,“黄沙漫天”,庆幸的是没有遇上雨天,路途还算顺利,就是需要洗车了。

入户走访路况

到农户家里走访,拉家常、谈发展,鼓励其在精准扶贫政策的大力支持下,自力更生,勤劳致富,知恩图报。

贫困户胡阿甲一家八口人集中在一起生活,距县城非常远,家中情况十分特殊,工作队鼓励胡阿甲重视对孩子的教育,再穷不能穷教育,只有孩子读书有了出息,才能真正走出大山。

“共产党好哦!农科院好哦!感谢感谢!”这是我在簸箕箩亲耳听到村民说的话。看似简单无奇的一句话,还夹杂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但从他们口中听见,是铿锵有力、满怀欣慰的。这是属于他们特有的表达方式,纯粹,质朴,是对驻村工作队的认可,也是对他们的激励。

走访建卡户,送达捐赠衣物〔人物:悬崖上的舞者 夏武奇(左一)〕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截至2018年12月,簸箕箩全村建档立卡户为90户422人,贫困发生率低于3%,2018年底摘帽,退出贫困村序列。经帮扶同志和村民共同努力,平坦路面,稳固住房,安全饮水,医疗保障,文化生活……都逐渐在簸箕箩生根落地。

扶贫之路虽艰,才更显青天白日之气象。四川省农科院驻村工作队在险峻的悬崖上奋力舞出一个个奇迹,带领簸箕箩从最初的“黑夜迷途”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黎明大道”。今后,他们仍将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紧跟国家乡村振兴战略,致力于簸箕箩的振兴。

簸箕箩村部

未来可期,美好可盼。此时,悬崖边高山杜鹃绽放,周围林木茂盛。抬头远望,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红日高照。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文/图:胡思雪(四川省农业科学院服务中心)